17年逃亡路有多凄凉?
落网时他最放不下收养的猫
“有些话,只能对猫说”
本报记者 陈佳妮 通讯员 朱敏锐
君子爱财取之有道,可一些人却置法律道德于不顾,借职务之便非法牟利,走上了一条不归路。17年前,原绍兴县某储蓄所负责人吴某及其同学王某双双出逃,随后爆出22名储户共1145万元存款不翼而飞的消息。
17年间,沧海桑田。绍兴县公安局变更了名称,换了八任局长,四任经侦大队长,然而对于吴某、王某的追逃工作一直没有停止。
今年6月底,警方通过线索摸排,先后发现王某、吴某的疑似藏匿处。7月1日,绍兴警方在四川达州王某家中将其成功抓获。7月8日晚,民警又在北京通州一租房内将吴某抓获归案。
17年后,两人终于落入法网。
7月9日晚,民警押解吴某乘坐高铁返回浙江,在途中,吴某坦露了这17年来的心路历程。从储蓄所负责人到网上逃犯,都是因为当年的一个错误选择。
错误的选择
1997年,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的吴某才28岁,却已成为原绍兴县某银行下属储蓄所所长。也就在这一年,高中同学王某找到他,提出了一个“赚大钱”的办法。
王某说,他以高额贴息,拉社会存款到吴某所在的储蓄所,高出的利息由他和吴某贴给储户,并和储户约定一年内不得取款。而吴某,则利用职务之便补领新存折,套取储户存折内现金,转手以高息借贷给企业、个人,从中赚取差价。
两人一拍即合。不过好景不长,1997年7月开始,亚洲金融危机持续发酵,打破了二人的如意算盘。王某不仅股票大亏,而且由于经济形势急转直下,很多企业陷入经营困难,王某借贷出去的钱无法按时收回。
为了填补漏洞,二人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。随着储户存折陆续到期,巨大的资金窟窿摆在面前,最终东窗事发。
1999年3月4日,一年前存款50010元的储户李某,拿着已到期的存折取款,却被工作人员告知账户上只有10元。但李某的存折上并未有支取记录,这账户上的5万元不翼而飞。
当天下午,又有多名储户来取款,均是同样情况。
银行对此高度重视,当即开展核查,发现下属储蓄所所长吴某有重大作案嫌疑。经统计,此案涉及22名储户,共计金额1145万元。银行立即上报主管部门,并报警。
17年间东躲西藏与猫为伴
事发后,吴某一路向北逃到了黑龙江,之后又折返北京,这17年说来还有些“传奇色彩”。
为了解国家法律政策,那些年,吴某经常跑到北京大学旁听法律课。为了在北京生存下去,他通过自学掌握了摄像技术,在某电视台当起了摄像师,自称“陈成”。他用老家缺钱、给现金比较好的理由,不要求单位缴纳五险一金。由于吴某干活认真踏实,渐渐的,也没有人再怀疑他了。
可随着时间推移,警方对身份信息查得越来越严,吴某怕身份暴露,便辞职在家干起了时下最新潮的微信、微博广告业务。
虽然没有北京户口,但吴某凭着努力,在北京通州租下了一间44平方米的房子,还结交了一个女朋友,收养了两条流浪猫。
7月9日在回绍兴的高铁上,吴某一再请求民警,给他女朋友捎个话,要好好照顾那两条流浪猫。“有些话,只能和猫说。”没有知心朋友的他,这几年一直与猫相依为命,倾述衷肠。
吴某最后悔的是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。2011年,吴某辗转得知父亲生病的消息,同时公安部在组织开展“清网行动”,他也曾想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,但觉得自己的涉案金额巨大,就退缩了。最终父亲因病去世,他一直活在对父母的愧疚之中。
与吴某一样,出逃17年的王某同样是隐姓埋名,日子过得并不踏实。
没有身份证的他,始终是个黑户。为了避免暴露身份,他平日里不敢出门,不敢打工,见警察总是低头就走,绝不发生接触。
17年里,他结交了女友,结婚生子,却不敢去民政部门结婚登记。面对女友的诘问,他只得一遍遍重复谎言,“当初被黑帮追杀,所以必须隐姓埋名”。
“谢谢你们,我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!”面对前来抓捕自己的民警,王某长吁了一口气。
目前,公安机关已对吴某、王某宣布逮捕,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公正的审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