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核心提示】

　　治理校园暴力，这一话题因多部门近日出台的《关于防治中小学生欺凌和暴力的指导意见》（以下简称《意见》）而再次引发热议。《意见》因参与部门之多、整治措施之严，被称为向校园暴力“放大招”。

　　本应是最阳光、最安全之地的校园，为何屡屡发生伤害孩子身心健康、冲击社会道德底线的事件？恰同学少年为何会开出“恶之花”？本周二晚上7：30，杭州市拱墅区检察院未检科检察官陈素，走进本报微信公众号（zjfzbs）主办的“法治微沙龙”，讲述各种校园暴力的危害与破解之道。本期《看法》栏目将此次“微课”的精彩内容整理刊出，方便大家阅读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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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校园暴力，包括身体和语言攻击、性骚扰或性侵害、欺负、财产破坏或体罚等等，可以发生在学生之间，也可以发生在学生与教职工之间。”陈素说，校园暴力分为肢体暴力、语言暴力和关系暴力，“总结一些案件可以发现，大多数校园极端暴力事件并非偶发。在肢体暴力发生之前，往往有一段矛盾积累期。一些小矛盾、小瓜葛的‘软欺凌’积累到一定程度，就会成为极端暴力事件的导火索。”

　　肢体暴力：硬暴力数量多危害大

　　在陈素经办过的校园暴力案中，肢体暴力是最常见也是数量最多的，“它通常表现为暴力殴打同学、抢夺同学东西或者性侵害等”。

　　陈素举了一个典型的校园暴力案件。2015年3月，我省某职高学生王某纠集校外人员刘某等人，以给学长买烟、“上贡”礼物、交保护费等为由，多次向校内低年级同学索取财物，共计5000余元。其中，在索取财物过程中，王某、刘某等人还将其中一名同学推倒，造成该同学轻伤，后王某因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。

　　“‘硬暴力’行为会导致他人受伤甚至死亡，危害极大。”陈素说，今年5月，最高法对2013—2015年各级法院审结生效的100件校园暴力刑事案件进行梳理。结果发现，在校园暴力犯罪案件涉及的罪名中，针对人身的暴力伤害比例最高，其中，故意伤害罪占57%，性侵、侵财犯罪各占12%。结果方面，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占35%，重伤的占32%，意味着在校园暴力犯罪案件中，实际造成被害人重伤、死亡严重后果的比例高达67%。

　　语言暴力：“软刀子”比打更痛

　　“语言暴力就是使用谩骂、诋毁、嘲笑等带有侮辱性的语言，致使他人精神和心理遭到侵犯和伤害，这样的‘软刀子’暴力也很常见。”陈素说。

　　2012年9月，山东莱州一中学学生欣欣，因难忍同学辱骂，一气之下喝下百草枯。原来，欣欣社交能力比较强，虽然学习成绩不好，但在老师的反复要求下，她还是担任了班干部，结果被同学挤兑、辱骂。一次她被同学堵在厕所里骂：“你学习差还有脸干班委，你真贱……”事发当日，一位同学又一次讽刺欣欣，难以忍受的她拿出从家里带来的百草枯说：“你再讽刺我，我就喝下去。”随后，她举起农药“咕咚咕咚”喝下三口。

　　2004年11月，南京一中学16岁少女小敏在留下一封遗书后，喝下了一瓶剧毒农药乐果。小敏的奶奶回忆说，事发前一天，小敏放学回家告诉她，老师训斥了她。“她说，老师看不起自己，叫她不要来（上学）了。”奶奶说。第二天，小敏果真没去学校，一整天郁郁寡欢。到了晚上，小敏突然说：“我刚刚喝了一瓶乐果，老师老是骂我，我不想活了……”在遗书中，小敏说：“自己的压力太大了……我恨老师，那一句句……比打的都痛的话。”

　　陈素说，语言暴力虽然看起来比体罚等肢体暴力文明，但它带给学生的伤害绝不会比肢体暴力小，特别是一些老师讽刺、挖苦的语言。中小学生比成年人更敏感、更脆弱，老师的冷嘲热讽可能损伤学生的自信心，严重的还会让学生丧失生活的勇气，甚至引发逃学、自杀的恶果。

　　关系暴力：冷暴力伤人于无形中

　　“校园暴力中还有一种最常见却最容易被忽视的关系暴力——冷暴力。”陈素说，冷暴力表现为冷淡、轻视、放任、疏远和漠不关心，致使他人精神和心理受到侵犯和伤害。

　　曾有媒体报道过这样一件事：王宁（化名）原是某中学学生，本来应该读高中一年级的她每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。王宁已经休学两年多，休学的原因，父母也说不清。“突然，她就说不想上学了。”父母经了解才知道，王宁在学校因为学习不好，长相也不出众，经常被同学笑话，几乎没有朋友，同学的排斥让她心里很难受，她变得寡言，最后开始厌学。

　　陈素说，这样的冷暴力并不鲜见，甚至每个人都遇到过。“曾有网友说，自己上世纪90年代初在上海一小学读五年级。当时，班上大部分女生还没发育，只有一个女生例外，她也因此成了怪人，全班没人愿意和她玩、说话。可以看得出来，她想交朋友，可没有哪个圈子愿意接纳她。于是，她被孤立了。”陈素说，这样的故事似乎是集体记忆，有的人或因为不善言辞被孤立，有的人因做事爱讲原则被孤立。

　　“冷暴力的危害不容小觑。”陈素说，学生在成长过程中，如果不被同伴接纳，甚至被同伴嘲笑，就会造成心理上深层次的伤害，“这比扇一记耳光带来的负作用更大”。这种伤害一次次的累积，就可能积少成多，一旦爆发出来，后果非常严重，很可能会逆转孩子的人生。

　　既不以暴制暴，也不一味忍让

　　谈及校园暴力发生的原因，陈素说，从她经手的案件看，往往与家庭关爱缺失、学校教育管理缺陷、社会不良风气侵蚀等有关。它的产生，既是教育问题，也折射出深刻的经济和社会问题。

　　“校园暴力中，无论是被害人还是施暴者，都让人揪心、惋惜。”陈素说，被害人会因此产生心理阴影，导致恶梦、恐惧、失眠等，进而对社会形成阴暗的看法。2013年11月，广东一名13岁的小学女生因同学恐吓要殴打她，竟害怕地跳楼轻生，当场死亡。对于施暴者来说，校园暴力同样有危害。俗话说，三岁看老。如果暴力行为成为习惯，就会形成反社会人格，容易走上犯罪道路。

　　治理校园暴力，需要各方齐心协力，既需要学校及时有效的监管、老师一视同仁的关爱，也需要家长重视家庭教育，更需要全社会努力营造对校园暴力大声说“不”的良好氛围。“此次出台的《意见》，就从有效预防、依法处置、形成合力三方面对防治中小学生欺凌和暴力提出了要求。”　陈素说，其中要求学校严格日常安全管理，建立早期预警、事中处理及事后干预等机制，同时强化学校周边综合治理。对屡教不改、多次实施欺凌和暴力的学生，应登记在案并将其表现记入学生综合素质评价，必要时转入专门学校就读。对构成违法犯罪的学生，根据有关法律法规予以处置。对校外成年人教唆、胁迫、诱骗、利用在校中小学生违法犯罪行为，必须依法从重惩处。

　　陈素建议，中小学生应增强抵制校园暴力的能力，不崇拜暴力文化，不做施暴者、协助者、附和者、起哄者。要提高自己的社交能力，遇到矛盾时，懂得适当让步。学校僻静的角落、厕所或楼道拐角都是校园暴力的多发地带，到这些地方活动最好结伴而行。

　　万一碰上校园暴力怎么办？陈素支招道：总的原则就是不以暴制暴，也不一味忍让。遭受肢体暴力时，应找机会逃跑，大声呼救，借助一些小动作，比如假装上厕所、绑鞋带等寻找逃跑的机会。在人身和财产遭遇双重危险时，应以人身安全为重。自己或发现他人遭遇肢体暴力，可拨打110报警，也可向家人、老师求助。经警方立案后，被害人家属可要求对施暴者进行相应的刑事处罚，并要求其监护人给予民事赔偿。遭受语言暴力时，应保持平常心，先自我反省，不作无谓回应，肯定自己，再通过法律手段维权。遭受关系暴力时，应从自我心理调整入手。如果被排斥、歧视、孤立等，应积极、主动地与别人沟通，弄清原因。如果自己无法解决，可以向老师、学校求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