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报记者 高敏 通讯员 何芳芳 富法

　　“确定离婚了吗？想好了？”当杭州富阳法院民三庭法官俞菲再问了这个问题时，躺在床上靠呼吸机生活的华先生流下了眼泪，含糊地朝张女士说，“是我对不起你。”张女士拭了拭他的眼角、掖了掖被子，“你不要想这些，只要好好养病。”

　　日前，富阳法院法官到华先生家中进行上门庭前调解时，这一幕，让在场的人红了眼眶，满心不忍。没有感情不和，没有口角纠纷，没有财产争夺，华先生和张女士离婚了，起因是一种可怕的罕见病——“渐冻症”。

　　刚退休就被确诊为“渐冻症”

　　53岁的华先生是富阳人，比张女士大10岁，两人相识之前，各自有过一段婚姻，华先生还有个儿子。2003年，华先生和张女士结婚了。如今，14年过去了，虽然没有生养共同的儿女，但彼此依然很相爱。

　　华先生的病是2013年发现的，那年，他刚退休。一开始，华先生感觉左手没有力气，锅子都抬不起来，紧接着是手臂，扣纽扣、开门等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，再后来是腿、全身，冰冻的感觉蔓延开来。最后连控制声音的神经都会被“冻住”，只剩下一双眼睛和一个清醒的头脑来感受这个世界。

　　四处问诊，不知病因，张女士带着华先生去了上海、北京求医，经过肌电图等多项检查，华先生被确诊为“渐冻症”。

　　专家医生直截了当地告诉两人，这个病目前无法治愈，最坏的结果是全身肌肉萎缩和吞咽困难，进而呼吸衰竭直至死亡，而这个过程，一般是3到5年。

　　尽管了解了病症的残酷，华先生和家人并不死心，尝试了药物、电疗、理疗等许多治疗方法，昂贵的药品成为家中最大的经济负担。

　　为了更有希望地活着，2014年，华先生向富阳媒体求助，希望寻找富阳的病友，可以聊聊天谈谈心，互相帮扶支撑。可惜，华先生的病持续恶化。

　　不愿拖累妻子选择离婚

　　发病以来，华先生的生活起居主要是由妻子张女士照料，从起初帮他洗漱、喂饭，到后来擦洗、按摩，皆是无微不至。即便丈夫病重，为他治病花去70多万元医疗费，掏空积蓄，欠下外债，张女士也不离不弃。

　　这两年，华先生的病持续恶化，全身肌肉萎缩，依靠呼吸机生活。他每天只能躺在床上，24小时不能离人，残忍的是，他的大脑依然清醒。看着每天为自己操碎心的张女士，华先生倍感愧疚，他不想再拖累妻子，提出了离婚。

　　因为不能行走，无法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，华先生委托法律援助中心向富阳法院提起离婚诉讼。

　　1月3日，俞菲和书记员王彬上门到华先生家中进行了庭前调解，华先生、张女士、华先生的儿子都在场。华先生回答法官的每一个问题，都需要张女士俯身倾听后转述。

　　“为什么提请离婚诉讼？”法官问。

　　“我瘫痪在床，全靠她护理照顾，我觉得对不起她。” 华先生说。

　　“有无其他夫妻矛盾？”

　　“没有。”

　　而问到夫妻共有财产问题时，张女士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人沉默无言。

　　她说：“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婚后加了我的名字，我愿意放弃共有的部分。这样他可以过得好一点。”

　　说完，华先生再一次开口，虽然还是含糊不清，大家却都听得一清二楚，他说：“是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
　　张女士上前，拭去他眼角的泪水，掖了掖被角，温柔地说：“你不要想这些，只要好好养病。”

　　华先生的儿子始终在场，他对法官说：“我当然不希望阿姨走，但他们慎重地考虑了，也决定了。”他又说：“阿姨很善良，是这个病太难了……”

　　在调解书上按下手印后，华先生和张女士正式解除了婚姻关系。

　　关于未来，儿子说：“只要父亲觉得还有意义，我会继续坚持，不惜代价。”

　　法官说，根据婚姻法，男女一方要求离婚的，可由有关部门进行调解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。法院审理离婚案件，应当进行调解；如感情确已破裂，调解无效，应准予离婚。华先生和张女士的情况比较特殊，双方对离婚没有异议，这次法院为两人做了调解笔录，解除婚姻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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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渐冻人症”，它是运动神经元疾病的一种，学名叫肌萎缩侧索硬化症（简称ALS），被世界卫生组织认定为世界五大绝症之一，和癌症、艾滋病并列，是一种不可治愈的疾病。 2016年，杭州将治疗“渐冻症”等三种罕见病的思而赞、科望、利鲁唑纳入了特殊药品大病保险支付范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