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报记者 陈赛男 通讯员 马莹 曹晓芳 

　　俗话说“宁拆十座庙，不毁一桩婚”，可见从古至今婚姻在人们心目中的神圣地位。可是，不久前，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却一手促成了一起离婚事件。更让人意外的是，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，当事人不仅没有怨气反而充满了感激……

　　事件聚焦　 

　　是“借”还是“送”？ 牵出一场离婚纠纷

　　小雅与阿诚是一对90后夫妻，两人在朋友的介绍下相识相爱，最终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。

　　然而，好景不长。结婚不到一年，夫妻俩的感情就出现了问题。为了生活中的一些琐事，他们时不时就会发生激烈争吵。

　　这天，又是一次争吵之后，小雅在家人的陪同下，来到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咨询离婚事宜。

　　“我女儿想要离婚，可是女婿欠了我一笔钱，没有欠条，怎么办？”小雅父亲担心道。原来，在小两口结婚前，小雅父亲曾拿给阿诚一笔钱，用于夫妻俩的新房装修。阿诚认为，这是岳父送给小两口的心意，根本不存在借钱的说法；可是小雅则称，这笔钱是当初父亲借给阿诚的，坚决要求归还，否则就通过诉讼途径解决。

　　但是，这笔钱是“借”还是“送”，男女双方均没有确凿的证据，如果走诉讼途径显然存在不小的风险。于是，调解员建议调解，希望双方各退一步能和解了事。

　　没成想，双方态度坚决，第一次调解以失败告终。更为糟糕的是，当晚女方就带着十几个亲戚朋友来到阿诚家，大声嚷嚷着讨要“欠款”；阿诚觉得在街坊邻居面前丢了脸面，冲动之下也叫来了一帮“兄弟”，一场群体性冲突一触即发。好在民警及时赶到，最终阻止了这场纠纷。

　　经过这次事情之后，阿诚与小雅的感情彻底破裂，双方家庭也因此结下仇怨。在小雅提出离婚的同时，阿诚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：“这样的女人要不得。”

　　第二天，阿诚主动来到调委会，要求办理离婚协议。调解员徐荣燕多番劝解之后，发现双方离婚态度坚决，已无挽回余地，几经斟酌之下，放弃了“劝和”的想法，而是尊重双方意见，处理离婚事宜。

　　和事佬上阵　 

　　“欠款”问题刚解决

　　嫁妆彩礼起争议

　　在调解过程中，经过一番利弊分析后，阿诚最终同意归还岳父的“心意”，但要求马上办好离婚手续。

　　这一要求得到女方同意后，调解员着实松了口气。因为这笔款项正是此次调解的焦点问题，也是双方离婚的最大争议点。

　　可是，正当调解顺利进展的时候，女方又提出了新的要求：退还家电、沙发等全部嫁妆。

　　“家里的家电、家具都是我的嫁妆，我要全部带走。”小雅态度坚决。

　　“如果要退还嫁妆，当初我们给的彩礼也应该退回来。”阿诚反驳说。

　　彩礼和嫁妆到底应不应该退，该退多少？徐荣燕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认为，阿诚与小雅已经登记结婚，并同居生活了近一年时间，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司法实践中还是风俗习惯上，彩礼一般都是不予返还的。至于婚后陪送的嫁妆，则应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。

　　有了这一番解释后，阿诚同意不退还彩礼，但嫁妆只同意退还一部分，把家电留下，否则不再调解。在他看来，小雅的嫁妆的确是婚后拿来的，而且这些家电、家具是双方共同使用的，且已经使用了一段时间，理应折旧。但这一说法很快遭到小雅的拒绝，在她看来，宁愿打官司，也要拿回自己的全部嫁妆。

　　“打官司讲究的是证据，现在没有证据，之前的‘欠款’都未必能拿回全额。更何况依据法律，女方嫁妆理应为夫妻共有财产，现在以全额的一半退还已经是不吃亏了。”听了调解员的一番分析，小雅觉得有理，最终又回到了调解桌前。于是，在调解员的建议下，双方同意将嫁妆折现，由男方退还一半的嫁妆。

　　处理好彩礼和嫁妆的问题，阿诚和小雅很快签下调解协议书，并约定待双方办理好离婚手续后，将如期履行约定。

　　调解协议终签定

　　又冒出网上纷争

　　签好了协议后，这场调解也算划上了句号。然而，这起“离婚官司”又出现了新问题。

　　在去往民政局的路上，阿诚接到同事电话，才知道自己的“家务事”已经在网络上传播开了，并且详细公布了自己的个人信息，还吸引了一大批网友跟帖。这条信息不仅影响到阿诚个人的名誉，甚至影响到阿诚所在工作单位的声誉。

　　“同事们都认为我‘欠’岳父钱不还，我的面子往哪放？”对于小雅发帖损害自己名誉的事情，阿诚十分气愤。后来，阿诚的单位领导也知道了这件事，要求其处理好家事再来上班。

　　“不调解了，我要起诉她损害我的名誉。”阿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再次被点燃，还冲动地表示要上门讨说法。眼看着调解即将功亏一篑，还可能引发新的矛盾，调解员及时安抚，并积极出谋划策化解危机。

　　“你这么冲动解决不了问题，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降低影响。”调解员一方面冷静地安抚阿诚，一方面想尽办法删除帖子，阻止信息继续扩散。

　　但是，网络的传播力显然出乎了阿诚和小雅的想象。为了尽可能减少影响，调解员又建议小雅及时在网络上澄清事实，并声明道歉，解除网友对阿诚的误会。同时在第二天，小雅去阿诚单位向公司领导说明情况。

　　经过一系列的补救措施之后，网络传播造成的不利影响终于得到了有效控制，单位领导与同事也对阿诚解除了误会，这让阿诚消了不少气，也同意继续履行调解协议，双方就此达成离婚协议。

　　第二天，阿诚的妈妈特意送上锦旗，感谢调解员在关键时刻阻止了自己的儿子鲁莽行事，并快速解决了一场离婚纠纷，让双方有了各自的新生活。

　　律师有话说　 

　　离婚需谨慎

　　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钱晨成律师表示，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于“财产”二字。

　　第一，小雅父亲交付给阿诚的款项，如何定性？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关系、款项的用途、款项交付的时间，以及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为“借款或欠款”的基础上，可以初步判断上述款项为小雅父亲对小雅与阿诚夫妻二人的赠与，属于夫妻共同财产。

　　第二，彩礼与嫁妆的性质。彩礼通常是指男方向女方提亲时所交付的聘礼或聘金；女方收到男方的彩礼之后，常会将彩礼所带的聘金用于购置嫁妆。所以，彩礼到嫁妆，通常是男方赠与女方的财产转变成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一个过程。本案调解员对于彩礼、嫁妆的认定和处理是正确且准确的。

　　至于他人在未经阿诚的同意，擅自将“家务事”传播至网络的行为，是不可取的，该行为已侵犯了阿诚的隐私权和名誉权。阿诚依法有权要求侵权方删除侵权内容、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等。

　　钱晨成律师提醒，离婚目前趋于年轻化，而引起离婚纠纷的除了感情因素，还掺杂了不少财产的因素。为避免离婚纠纷的发生，建议在婚前、婚后二人妥善处理和管理自身和家庭之间的财产。若最终确系夫妻感情破裂而导致离婚的，也可尽量减少二人在离婚时对财产分割的纠纷。当然，自行处理遇到困难的，也应及时向调解组织或律师寻求帮助。

　　（本文所涉当事人除调解员和律师外均为化名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