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层治理本质上是做人的工作，提升社会韧性的根本在凝聚共识、温润人心，以心安促平安。文化韧性是一个社会系统在遭受风险危机冲击时，能够依托其独特的文化传统、价值观念、社会规范、行为模式等资源，保持平和心态、理性应对逆境的能力和状态。文化韧性是弥合社会裂痕的“粘合剂”、是增强社会信心的“定风珠”、是促进社会共识的“鼓风机”，必须更加重视发挥文化在基层治理中的重要作用，以文化人、以文润心，促进社会整体韧性的提升。

　　充分认识文化韧性

　　在基层治理中的重要作用

　　韧性治理作为一种应对风险社会的新型治理范式，其核心在于以多维视角、多管齐下提升社会系统的承压应变能力。这一能力不仅取决于制度设计的科学性、技术手段的先进性、组织动员的有效性，更有赖于社会成员共享的价值观念、意义世界与行为规范，文化韧性的意义正在于此。

　　文化韧性为基层治理提供了价值根基。现代治理是“风险共防、责任共担”的多元共治体系，其实践基础不在于外在的强制，而是社会成员对治理体系的内在认同。文化价值使分散的个体在风险面前形成强烈的“共同体”意识，将制度要求转化为自觉行动。

　　文化韧性为基层治理提供了意义资源。风险事件不仅造成了物质的损失，更冲击着社会成员的心理防线和认知视野。文化传统保存了一个社会关于苦难、希望、团结、重生的共同记忆，不仅为社会成员在危机中守望相助提供了坚强的精神支撑，更为事后的更新恢复提供有力的思想引领。 （下转3版）

　　（上接1版）

　　文化韧性为基层治理提供了行为规范。文化通过内化的价值观念和行为模式，无形却有效地塑造着社会成员在风险情境中的行动倾向。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向来强调“和合”，促使人们在矛盾中倾向于协商而非对抗，历来重视“礼让”，使基层调解具有深厚的文化土壤。这种植根于日常生活的行为惯习，构成了韧性治理最基础、最稳定的秩序来源。

　　积极主动打造

　　更多文化韧性的实践场景

　　文化韧性并非是一成不变的，而是在应对风险的过程中得到激发、增强和巩固，文化韧性亦非一蹴而就的短期作业，而是需要保持政策耐心、坚持长期主义，久久为功地加以培育和建设。

　　一是以韧性治理激活文化资源。很多传统文化智慧在平时可能不显眼，但一到关键时刻，就能被激活、转化为治理的力量。比如杭州富阳区渌渚镇，依托南宋孝子周雄的孝善文化，把孝善、清廉、乡村振兴结合起来，构建起文化、教育、惠民三位一体的治理格局。通过设立教育基金、开展“银耀富春行”等活动，让孝善文化从历史记忆变成了今天治理的动员力量，让传统美德在基层治理中焕发出新的活力。这种转化，本身就是文化韧性的体现。

　　二是以韧性治理检验文化韧性。风险事件是对社会韧性的考验，也是对文化韧性的检验。一种文化传统能不能在冲击中凝聚人心、能不能给出有效的应对办法、能不能在事后总结经验教训，这些都在治理实践中显现出来。那些在应对风险中展现出强大调适能力的文化要素，会被保留和强化；而那些不管用的老习惯，则会面临改变的压力。

　　三是以韧性治理重塑文化认同。共同应对风险的过程本身就是加深认同的过程。当社区里的人在困难中守望相助，当不同群体在灾难中携手合作，这些经历就会沉淀为新的集体记忆，丰富和深化大家对文化的认同。同时，新群体比如外卖小哥、外来务工人员，在参与韧性治理的过程中，也逐渐融入当地的文化秩序，实现文化的融合与新生。

　　努力实现

　　文化与治理的良性互动

　　文化韧性与韧性治理是相互成就的关系。文化韧性为韧性治理提供了价值共识、精神支撑和行为习惯，让韧性治理不只是冷冰冰的技术操作。没有文化韧性，韧性治理就难以真正动员群众、凝聚人心。反之，韧性治理也为文化韧性提供了生长空间。韧性治理面对的各种风险，为文化资源的创造性转化提供了实践舞台。在治理过程中形成的新的行为方式、价值共识和集体记忆，又会慢慢沉淀为文化韧性的新内容。所以说，文化韧性不是“老古董”，而是在应对风险中不断生长出来的能力。理解文化韧性与韧性治理的深层关系，对于推进韧性治理具有重要启示。

　　一是韧性治理必须重视文化建设。要把文化韧性指标纳入韧性治理的评价体系，让文化建设和韧性治理建设同步推进。很多地方韧性城市的实践，偏重硬件、技术和制度，对文化“软实力”关注不够。但真正的韧性，不光要“扛得住”，更要“稳得住”——这靠的就是群体共同认可的价值和意义。

　　二是文化建设不能脱离韧性治理实践。文化韧性的培育，离不开现实生活。要积极推动优秀传统文化在韧性治理中活起来、用起来，把历史智慧变成可操作的办法；同时，在治理过程中强化价值引导和心理支持，让大家在应对风险中加深对文化的认同。

　　三是注重文化的多样性和包容性。现代社会中，不同群体的文化背景越来越多元，韧性治理需要尊重差异，在多元中找到共识，在差异中促进融合。文化的包容，本身就是文化韧性的重要体现，它让来自不同背景的人能够在风险面前形成“和而不同”的治理共同体。

　　文化韧性是韧性治理的深层维度，是风险社会中韧性的重要支撑。它既不是对传统的固守，也不是对现代的盲从，而是在传承与创新的辩证统一中，使社会在面对不确定性时拥有更深厚的底气、更灵活的适应力、更持久的生命力。推进韧性治理建设，需要在文化认同中凝聚共识，在文化传承中汲取智慧，在文化包容中扩展格局，在文化创新中激发活力，使文化真正成为社会抵御风险、生生不息的精神根基。

　　（作者系杭州市富阳区委党校教师、省委党校平安浙江研究中心研究员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