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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源里的“法治烟火”

  本报记者 丁田醒 通讯员 叶美景

  一湾清溪横贯宁海县桃源街道,老城烟火与新城高楼在此相融共生。这里集聚着3000多家工贸企业,是宁海县域经济最活跃的脉搏之一;十多万常住人口中,一半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,另一半是从天南海北汇入的新市民;工厂的机器轰鸣声与写字楼的键盘敲击声在此交织,城市化的浪潮推着这片土地日夜向前;传统与现代、本土与外来、制造与商贸,都在这方天地里激烈碰撞又悄然融合。

  坐落于此的宁海县司法局桃源司法所深耕辖区法治服务,以贴近群众、贴合企业、贴近新业态群体的创新举措,把法理条文转化为可触可感的民生温度,在琐碎日常里织密基层治理法治网络。近日,记者走进桃源司法所蹲点采访,沉浸式记录基层司法行政一线的法治烟火。

  楼道里的“法治管家”

  “鲍律师,我家楼上装修漏水,把我家天花板泡了,对方只肯赔500块,您看这合理吗?”当天上午,刚准备出门上班的鲍玮琦律师在电梯口被邻居拦住了。作为桃源街道自在城小区的一名“法治楼道长”,这样的场景经常上演。

  桃源司法所干部丁洁欢告诉记者,桃源街道新建居民小区连片集聚,邻里漏水、租房押金、物业权责、遗嘱订立等细碎法律诉求层出不穷。群众往往不愿为小额纠纷专程跑一趟司法所或者直接寻找律师,矛盾积压极易激化。针对新城居住特点,桃源司法所创新推出“法治楼道长”制度,筛选楼栋党员、执业律师、公职人员、热心居民组成服务队伍,一人包干一栋楼宇,发挥各自特长就地化解矛盾、提供法律咨询。

  “法治楼道长”人手配备有司法所统一印制的简易租房、装修合同模板,群众有需求可直接指导其填写使用,省去往返办事的奔波。翻开鲍玮琦的工作日志,记录着密密麻麻接待事项:老年居民咨询遗嘱公证流程、租客与房东因退房押金产生分歧、住户因公共区域使用引发口角……“这些事看着都是鸡毛蒜皮,但若没人及时释法说理,小事极易升级为激烈冲突。”鲍玮琦告诉记者说。

  制度落地以来,辖区群众法律咨询响应时长从原先数日缩短至数小时,大量邻里、物业类苗头性矛盾在楼栋内部就地消解,真正实现纠纷不出楼道、服务直达家门,把公共法律服务站点安在了群众家门口。

  物流园里的“法治护航员”

  桃源街道经济发展迅速,快递、物流产业也发展得如火如荼,相关从业者数量庞大。因为这一行业情况比较特殊,用工协议五花八门、杂乱无章,再加上各大平台的规则经常调整变动,导致工伤纠纷、快递丢件赔偿、劳务薪资争议等问题频繁发生。而大多数一线务工人员不懂法律、不了解维权途径,遇到问题只能吃哑巴亏。

  针对这一现状,桃源司法所立足物流园区这个主阵地,精心挑选了一批人缘好、热心肠、有责任心的一线物流从业者,组建起了一支“法律明白人”队伍。平日里,这支队伍就扎根在分拣流水线、货运场站这些工作一线,线上随时在工友群答疑解惑,线下就地调解处理一些小额矛盾纠纷。一旦遇到复杂、难以处理的案件,就会第一时间移交司法所专业处置。这相当于把一个移动式的法治服务站,直接搬到了物流作业一线,大大降低了新业态打工人的维权难度和门槛。当日恰逢工作日,盛邦物流园区里车流不息,记者见到物流从业者金伟飞时,他正趁着货物转运空档,在工友群解答工伤维权疑问。一名分拣工人在作业时手指受伤,他当即告知工伤认定标准,提醒妥善留存诊疗票据,并协助对接司法所跟进理赔。

  据司法所干部俞伟太介绍,金伟飞已经在物流行业从业7年了,经验丰富、责任心强,是司法所重点培养的园区“法律明白人”骨干。为做好这支队伍的培育工作,司法所定期给队员们开展法律知识和纠纷调处技能培训、发放专属的行业普法手册,在园区常态化开展普法宣传活动,切实提升“法律明白人”讲法说理和定分止争的能力。   (下转2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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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急难险重处的“定盘星”

  前两天,辖区一家文具厂里,已过退休年龄的湖北籍员工董某在工位上突然晕倒,送医不治;事隔一天,同园区另一家企业的河南籍员工刘某猝死在宿舍,初步判断是心肌梗死。家属们星夜兼程赶来,“一个要求按工亡赔;一个要求认定是工伤,开口就要求赔偿100多万元。”调解员胡功园说。

  “压力山大”,身为调解工作组副组长的桃源司法所所长俞瞻遥把时间切成段:上午,他带着胡功园先约董某家属和企业代表,把工伤认定的法定情形一条条掰开讲,还没谈完,刘某家属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“什么时候轮到我们”;下午2点,同一间调解室,换了一拨人,刘某女儿握着父亲的身份证不肯松手,说“前一天晚上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还是好好的”;2个小时后,俞瞻遥又坐到董某的妻子面前,听她攥着手机读丈夫最后发来的微信“最近宁海天气有点热,不用为我担心”……

  安抚完这家,又去劝导那家,把法理揉碎了说、把情理摊开了讲,嗓子哑了就含两片“金嗓子”。记者采访当天,两起调解案件均未能达成一致,司法所也将继续协调双方进行再次调解。后来,俞瞻遥告诉记者,调解进行到第五天,董某那方终于松动,家属同意按补偿方案谈。于是大家趁热打铁把数字敲定,签完协议已经是下午1点多。他吃了两口面包,2点,刘某案子的调解工作又准时开始。

  那天夜里签完最后一份协议,已经是晚上零点。俞瞻遥回到办公室又整理起了案卷,键盘声噼里啪啦响到凌晨,两本卷宗终于各自归档,在档案柜里并排安了家。

  记者手记:

  临走,记者又去了趟物流园。金伟飞正蹲在分拣线边上翻那本法律小册子,旁边一个年轻快递小哥问他:“哥,我送货丢件了,公司要我赔。咋办?”金伟飞抬起头:“先看物流运输轨迹和站点监控,丢件赔偿有责任划分的,要是还不行我带你去司法所。”

  园区的广播在放音乐,传送带还在转。桃源街道的每一天都这样轰轰隆隆地过着。而这座小小的司法所,就嵌在那轰隆声里——不响亮,但一直在。就像楼道里鲍律师轻声的那句“别急,我来帮你看看”;就像凌晨调解室里那盏不肯关的灯;就像物流园台阶上,一个快递员低头翻书页时的专注。

  法治,有时候不一定是庄严的法庭和宏大的条文。它可能就是电梯口被人拦住时的一声回应,是深夜办公室里一笔一笔算出的赔偿,是分拣线旁边递过来的一本普法薄册子。它落在地上,踩实了,就成了烟火气。


浙江法治报 新闻 00002 桃源里的“法治烟火” 2026-08-31 浙江法治报2026-08-3100007 2 2026年08月31日 星期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