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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001版:要闻

从“临时凑人”到“五分钟调度”

首个县级低空安全保卫大队为何落在玉环?

  本报首席记者 陈佳妮 通讯员 涂锋军

  夜幕下的玉环山林,树影如墨。一名患阿尔茨海默病的老人走失数小时,地面搜救队在密林中艰难推进。指挥室启动“人机犬”空地协同搜救:警用无人机升空,红外镜头穿透枝叶扫描热源;警犬在地面循迹追踪。数分钟后,指挥大屏锁定一处微弱热源信号——老人被找到,地面力量迅速抵达将其安全救出。

  这样的场景对玉环公安来说并不陌生。但对巡特警大队副大队长蒋东欣而言,每一次升空搜救,都让他想起这支队伍从“打游击”到“成建制”的六年长跑。

  9月7日,玉环市公安局正式增挂“低空安全保卫大队”牌子,全国首个县级低空安全保卫专业大队由此诞生。这支仅有11名骨干的专业队伍,标志着县域低空警务告别多警种临时兼顾的“副业”模式,迈入实体化专业建制阶段,也补上了全国低空安全治理体系的县级关键一环。

  山海刚需

  玉环三面环海,海岸线蜿蜒曲折,海岛星罗棋布,海防查私、山地搜救、大型活动低空安保任务交织。这里的警务工作,天然带着海腥味。

  “以前做低空警务更像是‘副业’。”蒋东欣说。全局警用无人机分属十余个基层所队,飞手分散。遇上搜救、海上巡查任务,指挥室临时打电话调派飞手、协调装备,“人员匆匆集结,装备来回搬运……很多战法只能小范围试手,很难固化推广”。

  训练标准和硬件布局同样存在短板。各所队飞手利用空余时间各自练习,水平参差不齐;侦测、反制设备分散存放,广阔海岛与远海区域缺少常态化空中巡控力量。

  产业需求也在倒逼监管升级。干江镇低空产业园企业陆续落地,每月平均有20余条飞行报备咨询,却没有固定公安对接窗口。此前查处的一起“黑飞”案件中,当事人私自升高无人机飞行高度,干扰周边空域安全,暴露出基层低空监管力量碎片化的现实。

  山海之间的警务刚需与产业发展的安全诉求,共同呼唤一支专门化、实体化的县域低空安全力量。

  六年长跑

  2020年,玉环市警用航空管理办公室成立,玉城派出所组建浙江省首支派出所警务航空队。此后几年,11支警务航空队陆续建成,全局培养出161名公安飞手,配备警用无人机61架,“市局—基层所队”二级警务航空架构逐步成形。

  一边培养飞手、配齐硬件,一边统一训练标准,用真实案件打磨战术。实战中暴露什么短板,就针对性补齐队伍、装备和信息化能力。

  海边滩涂训练场上,飞手们穿戴好装备,蹲下身校准罗盘,检查电池和图传信号。多架无人机依次升空,迎着海风开展编队绕飞、模拟海上目标追踪,并刻意设置大风、信号扰动等恶劣环境,反复练习应急迫降。旋翼声与海浪声交织,成为训练场的日常背景。

  训练结束,队员回到作战指挥室,回放飞行录像,复盘操作细节。模拟警情推演时,针对海上可疑船只、深山人员走失等场景,一遍遍演练空中发现、信息回传、多部门联动流程。工作之余,民警走进低空产业园,承接企业飞行报备咨询。战训结合,成为试运行阶段的常态。

  2025年6月的一次海上缉私行动,成为一场“毕业考试”。玉环公安依靠无人机集群超视距侦查锁定嫌疑船舶,最终抓获嫌疑人24名,查获走私冻品65吨,涉案金额1800余万元。集群战术顺畅落地。

  深山搜救、海上追缉,队伍在实战中逐步成熟。所有人都愈发笃定:县级组建低空专业队伍,不仅必要,而且可行。

  建制落地

  当前,公安部已成立无人机安全防控局,浙江省公安厅正在筹建无人机安全防控总队。玉环率先完成县级低空安全保卫大队实体运行,交出一份基层实践答卷。

  变化是实打实的。蒋东欣介绍,跨单位装备调集时间从原先的30至40分钟压缩至5分钟以内,可同步调度10架以上无人机开展集群作业;自动机巢从4座增加到19座,陆海岛屿实现常态化空中巡控;企业飞行报备咨询响应时长压缩到24小时以内。

  “这支新成立的大队,既是低空风险的‘防控者’,也是低空产业的‘服务员’。”玉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王定国说。

  夜幕降临玉环,自动机巢舱门悄然打开,又一架警用无人机升空,俯瞰着这片山海——海岸线、渔港、山林、产业园,都在同一张低空感知网中安静地呼吸。


浙江法治报 要闻 00001 首个县级低空安全保卫大队为何落在玉环? 2026-09-11 浙江法治报2026-09-1100011;28221901 2 2026年09月11日 星期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