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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版:新岸

童年的夏夜



   今夜星空好美,墨蓝的天幕嵌着一轮银灿灿的明月,满天的群星眨巴着孩童似的眸子,闪闪的亮光甚是醉人。清凉的晚风,顺着月光和星光的方向透进窗来,吹在身上,把那焦躁和不安化为乌有,脑际留下的只是一段夏夜的美好回忆。 

  多么美丽的夜晚啊!但少了萤火虫的身影。在我的家乡,夜幕刚落,小家伙们便迫不及待地“闪”了出来,成群地在屋后的瓜藤间、桃树下,潺潺的河面上,稻田的谷穗间……一闪一闪地,童话般地舞动着迷人的身姿。偶尔,一只荧光闪烁的精灵越过发梢,于是,我追着要去捉它,笑语间,仿佛自己也成了一只小萤火虫,融化在温馨的夜色里。漫天的萤火之光,是那绵绵黑夜里的生命之灯,它点缀的是我整个美丽童年。 

  夜一点点静了下来,草丛中的青蛙“呱呱呱”地叫着,和那蟋蟀“唧唧唧”的声音融合在一起,成了一曲动听的交响乐。屋后的那条小河,也响着“交响曲”,随着晚风欢快地荡出龙鳞般的涟漪。出来“散步”的螃蟹,也悄悄地爬到了河岸边的草丛上,欣赏起这迷人的夜色。于是,我和父亲的“秘密行动”便开始了。 

  那时,父亲提一盏4块玻璃制作的罩子灯,煤油烟袅袅地从罩子灯的铁皮缝里钻出来,将一股不好闻的气味散发在宁静的夜幕里。微弱的灯光,只能照亮方圆二三米的黑暗,灯光倒映在小河的水流里,一点黄晕像熟透了的杏子一般可爱。我靠着父亲坐在罩子灯旁,静静地听着河水低声歌唱,闻着那越来越浓的螃蟹沫子的腥味。螃蟹们探头探脑地出来了,三三两两,发出“滋滋滋”的声音,像在战场上被冲散的士兵。看着它们,我迫不及待地要去抓,结果被父亲按住肩头:“别急,等它们离水远一点再抓。”于是,我按住心头的那股“痒痒”,盯着那一片青亮的壳蟹,等着,看着…… 

  回到家里,看着篓里仍在“滋滋”作响的螃蟹,我意犹未尽地描述自己抓蟹时的表现。父亲叼着烟的嘴也不住表扬我,烟头在昏暗的灯光下一跳一跳的,就此镶进了我的记忆深处。 

  感谢这个多情的夜晚,它给了我关于夏夜的美好记忆。人的一生,会有许多的经历,它可能是纸醉金迷的繁华色彩,也可能是觥筹交错的得意时光,但随着岁月的冲洗,铅华荡尽,真正留下的只有那朴素的记忆和对父亲的无尽思念。


浙江法制报新岸12童年的夏夜 2011-09-01 2 2011年09月01日 星期四